做 AI 项目前先过这 5 个问题

本章主记忆点：一个答不上来，就先别急着写代码。

你看完能拿走什么

• 一张 5 题需求验证清单，可以直接复制到你自己的文档里填
• 每一题的"合格答案"和"不合格答案"对比
• 一个能救你两三个月时间的自检流程

前置条件

已完成本系列前面的章节。这一章把方向判断那套思路，落成一张可以立刻填答案的表格。

为什么还要再来一章

Ch 1 的四步路径如果只是在脑子里过，特别容易自欺欺人。

你会告诉自己"我想清楚了"，然后继续写代码。但每一次写代码的惯性都会把你推得越来越远，等你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搭进去两周。

这一章的作用就一个:让你不得不写下答案。

5 题清单的价值不在题目本身，而在"要把答案落在文档里"这件事。一个在脑子里过的结论，和一个写在文档上的结论，是两个东西。

写下来之后，你会自己发现很多模糊的地方。而那些你答不上来的题目，就是你下一步真正要做的事——不是写代码，是去补那一题。

5 题清单

下面这 5 题按照一个特定的顺序排。上一题答不上来，下一题没有意义。

Q1: 你能写出一个具体的人吗？

要求:职业、年龄段、他今天在做什么、他遇到的具体场景。写到一眼看上去像个真人的程度。

合格答案:

35 岁左右的独立外贸卖家，在义乌或者广州一带，每天要回十几个国家客户的邮件，英文、西语、法语混着用。手头有 DeepL 的会员，但每次粘贴来粘贴去要 3 个小时。周末也不休息。

不合格答案:

需要提高效率的跨境电商从业者。

为什么:如果你写不出一个具体的人，你不知道下一步该问谁。整个后续的每个决策都没有锚点。

Q2: 他现在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？至少写出 3 种

要求:不是"有哪些竞品"，而是"他手上已经有的、可以用的办法"。竞品、土办法、变通、忍，都算。

合格答案:

text
1. 开着 DeepL 网页版，一句句粘贴翻译，再复制回邮件里
2. 收藏了一个 Notion 文档，里面存了 20 多个常用客户回复模板
3. 让 ChatGPT 帮他起草，然后自己改
4. 某几个老客户的邮件直接忍着，一个月不回也不要紧

不合格答案:

现在市面上的翻译工具都不够智能。

为什么:这一条是你最容易忽略的。

有一条铁律:用户已经有的"将就能用"的办法，就是你真正的竞争对手。 不是其他新产品，是他现在这个"将就能用"的状态。

他愿不愿意换掉一个已经用顺手的土办法，门槛远比你想象的高。

Q3: 你做完后，他凭什么换过来？用一个数字或一个具体动作回答

要求:不要形容词。不要"更智能""更便捷""更高效"。要么一个数字，要么一个具体动作。

合格答案:

他把客户的历史邮件一次性上传到我的工具里，之后每次新邮件进来，工具自动按这个客户的语气和偏好生成回复，他只需要点一下确认，10 秒内发出去。

不合格答案:

更智能的多语言邮件助手，大幅提升跨国沟通效率。

自检方法——把你写的这句话翻译给一个不懂技术的人听，他能不能立刻听懂"好在哪"。听不懂 → 不合格。

为什么:如果你自己都写不出一个具体数字或动作，说明你还没想清楚"用户为什么要换"。你在用你自己觉得酷的话说服自己，不是在说服用户。

Q4: 他会从哪里知道你这个东西？至少写出 2 个具体渠道

要求:具体到"哪个社群""哪个平台""哪个搜索关键词"。

合格答案:

text
1. 外贸独立卖家的几个微信群（我已经认识 2 个群主）
2. 知乎"外贸邮件"相关问题下面的长回答
3. 小红书上搜"外贸回邮件"的用户

不合格答案:

通过社交媒体推广。 做 SEO 和内容营销。

为什么:分发失败是 90% 独立开发者的真正死因——不是产品做得烂。

我见过太多产品，做完之后做得还挺好，但就是没人知道。因为作者没想清楚"用户会从哪里看到它"。

你能不能在第一天就写出这 2 个具体渠道，决定了你的产品从 0 到 1 能不能起来。写不出来不是"等上线了再想"的事，是"想不出来就先不上线"的事。

Q5: 算账能不能覆盖成本？

要求:具体的数字，不要估算一个区间。

需要填的东西:

text
- 每个用户每月大约消耗多少 AI token → 换成美元或人民币
- 服务器 + 域名 + 第三方服务的月成本
- 你打算收每用户每月多少钱
- 毛利 = 收入 − 成本，每用户剩多少
- 你需要多少个付费用户才能覆盖你自己的成本（包括时间成本）

合格结论:

每用户月成本 0.8 美元，定价 9.9 美元，毛利 9.1。需要 50 个付费用户才算能养活这个方向。50 个用户靠 Q4 的渠道推，大概需要 2-3 个月。

不合格结论:

应该能赚钱。

为什么:AI 产品和十年前的 SaaS 最大的区别是:每个用户都有实打实的 token 成本。 用户用得越多，你花得越多。

如果你不算这笔账，你很容易做出一个"用户越多你死得越快"的产品。这不是笑话，我见过好几次。

怎么用这张表

用法很简单:

1. 打开一个空文档
2. 把这 5 题粘进去，每题下面空两行
3. 老老实实地一题一题填
4. 不要跳过任何一题，顺序也不要打乱

填的过程中会发生两件事:

第一件:你会发现某些题答不上来。这是这张表最有价值的部分——你答不上来的那一题，就是你下一步真正要做的事。

不是去写代码，不是去改 UI，是去把那一题的答案补出来——去跟人聊，去看竞品，去算账。

第二件:你会发现某些你本来以为想清楚了的题，写下来之后发现其实很模糊。这也正常，改就行。改到你自己看着觉得"这个答案是真的"为止。

🤖 让 AI 陪你填这 5 题

这 5 题别自己闷头填——让 AI 当考官、当调研员，逐题逼你到具体。三个 prompt 复制就能用。

① 5 题考官，逐题打分——AI 按"合格 / 不合格"卡你：

text
你是一个挑剔的需求验证顾问，信奉《The Mom Test》那套：只认用户过去真做过的事，
不认"我会用""听起来不错"这种客套。
我来逐题回答，你每题判"合格 / 不合格"并说明；只要含糊、全是形容词、或拿假设当
证据，就追问到具体为止：
1. 一个具体的人（职业 / 年龄 / 今天在做什么 / 卡在哪），不许写"用户"
2. 他现在怎么解决（至少 3 种现成办法，含土办法和"忍着"）
3. 凭什么换到我的方案（一个数字或一个具体动作，不许形容词）
4. 他从哪知道你（至少 2 个具体渠道，不许"社交媒体"）
5. 算账（每用户成本 / 定价 / 要多少付费用户才养得活）
5 题全过，再告诉我"方向可以了"。

② Q4 渠道侦察——用带联网的 agent，把"他从哪知道你"挖成今天就能去的入口：

text
我的产品给 [具体的人] 用。联网帮我找这类人真实聚集的地方，列 6-8 个我今天就能
去发帖 / 找人的具体入口：
- 国内：知乎具体话题、小红书搜索关键词、B站相关分区或 UP 主、相关微信群 / 公众号
- 海外：具体 subreddit、相关 Discord、IndieHackers、X 上的话题
每个入口说一句：这群人为什么在这、我该用什么内容或关键词切进去。

③ Q5 算账助手——让 AI 把这本账算明白：

text
帮我算这个 AI 产品的单用户经济账，先把假设列清楚：
- 每用户每月的 AI token 成本（按我用的模型 + 典型用量估）
- 加上服务器、域名、第三方服务的月成本
- 给一个定价建议，算出毛利、LTV:CAC（目标 >3）、几个月回本（目标 <12 个月）
- 结论：要多少付费用户这事才养得活，按我的渠道大概多久能到
缺数据就用 2025–2026 行业基准，并标出来是估的。

（看不懂没关系：LTV:CAC = 一个用户长期付你的钱 ÷ 拉来他花的成本，大于 3 才健康；回本周期 = 几个月赚回获客成本，小于 12 个月算稳。）

一条验证铁律（出自《The Mom Test》）：别问用户"你会买吗"——人会为了不让你尴尬而说会。要问他过去为这个问题花过什么：花过多少时间、多少钱、用什么土办法绕过。做过的事才算数，嘴上说的不算。

存成你自己的 skill：把"5 题考官"存成一个 slash command 或 skill，以后每个新想法一句 /五题验证 跑一遍。

一个具体的复盘

我去年想做一个"给做小红书内容的创作者用的 AI 配图工具"。想法来自一个朋友的吐槽——她每周发 3 条小红书，每次找封面图要花 40 分钟。

我填 5 题的时候是这样的:

• Q1: ✓ 能写。25-35 岁的小红书内容创作者，每周发 2-4 条，每次卡在找封面图。
• Q2: ✓ 能写。她们现在用 Canva / 小红书自带模板 / 找免费图库 / Midjourney。
• Q3: ✓ 能写。"输入文字，3 秒出一张和你内容风格一致的封面图"。
• Q4: ✗ 卡住。 我想了半天只能写"小红书相关社群"——但我一个都不认识。我不知道她们平时在哪看东西。
• Q5: 没到这一步。

Q4 卡住这件事直接救了我。

我没有继续往下写代码，而是花了一周时间去跟 5 个这样的小红书创作者聊天。聊完之后我发现两件事:

1. 她们真正卡住的不是"找图"，是"想选题"——封面图她们自己搞得定。
2. 她们获取工具信息的主要渠道不是我想的那些社群，是小红书本身（别人在笔记里推荐的）。

这两件事让我把整个方向改了。原来那个"AI 配图工具"的方向被我彻底砍掉。一周的聊天换了这个决定——比我直接写两个月代码再发现没人要划算太多了。

本章主记忆点

一个答不上来，就先别急着写代码。

这不是说你一定要 5 题全答得上来才能开工。是说每个答不上来的题，都是你下一步要做的事——而且不是"写代码"这件事。

执行步骤

1. 打开一个空文档，粘贴下面这 5 题到文档里
2. 按顺序填答案，不要跳过任何一题
3. 填完每一题，自问一句:这个答案是"具体、可验证的"，还是"抽象、全是形容词的"？
4. 找出你答不上来或者写得最模糊的那一题
5. 接下来这一周的动作，就是去把那一题补出来（去聊人 / 去看竞品 / 去算账），不是写代码

下面这段可以直接复制到你的文档里:

text
Q1 - 具体的人:
（职业、年龄、今天在做什么、卡在哪里）

Q2 - 他现在怎么解决（至少 3 种）:
1.
2.
3.

Q3 - 凭什么换（一个数字或一个具体动作）:

Q4 - 从哪里知道你（至少 2 个具体渠道）:
1.
2.

Q5 - 算账:
- 每用户月成本:
- 定价:
- 毛利:
- 需要多少用户才活得下去:

验证方式

填完之后，对照下面这张判断表，五项全部过关才算"这一章真的做完了"。任何一项没过关，回到对应的题目重做。

题目	过关标准
Q1	写出一个具体的人，而不是"用户"
Q2	至少列出 3 种当前解决方案，不是"没有好方案"
Q3	答案是一个数字或一个具体动作，不是形容词
Q4	至少 2 个具体渠道，不是"社交媒体"
Q5	有一个毛利够不够、需要多少用户的明确结论

五项都过 → 你的方向过关了，可以进入 Ch 3 开始把需求结构化成 AI 能理解的东西。

常见问题

Q: 我还没开始做，只是在想，也要填这张表吗？

A: 更要填。没开始做的阶段填这张表成本最低。开始写代码之后再填，你会下意识地给已经写的代码找合理性——你会倾向于把答案往"能让已有代码跑得通"的方向凑。这是人性，不是你不够严谨。所以最好的填表时机是"有想法、还没写第一行代码"的时候。

Q: Q4 说分发是 90% 独立开发者的真正死因，有数据支撑吗？

A: 我的数据样本是过去三年我自己和身边 30 多个独立开发者的项目。不是严格统计，但 pattern 很明显:90% 的"失败项目"不是产品做得不好，是根本没有用户看到。能不能在第一天就说出 2 个具体渠道，是最好的分发能力前置筛子。

Q: Q5 算账算不过怎么办？

A: 两个方向可以调。一是调定价——看看用户愿不愿意付更高的价，或者看看有没有"一次性付费"这种能覆盖成本的形态。二是调成本——看看 token 消耗能不能降下来（用更便宜的模型做初筛、缓存常用回复、减少上下文长度）。两个都调完还算不过，就换方向。这不是坏事——早一天知道算不过账，就早一天省下后面三个月。

Q: 我 5 题都答得上来，是不是就可以开始写代码了？

A: 技术上可以，但最好再等一步——先按 Ch 3 的 VDF 公式把"要做的第一个功能"写成 AI 能 100% 理解的需求，再动代码。先填这张 5 题表是"方向对不对"，VDF 是"怎么跟 AI 把第一版做对"。两件事。